「要不,新嫂子和前嫂子,再喝一杯?」
桌上有人不嫌事大,帶著戲謔的眼神看向我。
一杯白酒喝下去,我的胃已經(jīng)在強烈地翻滾著。
我下意識看向季晏禮,車禍后他的眉骨處留下了疤痕。
他摟著宋時語,微微皺眉,「時語的身體不太適合喝酒,抱歉了。」
提議的人本來就不是為了為難宋時語,他轉(zhuǎn)向我,「那只能前嫂子替新嫂子喝了?!?/p>
「你們隨意?!辜娟潭Y一個眼神都沒有停留,帶著宋時語前往下一桌。
「果然只見新人笑,不見舊人哭?!?/p>
兩杯白酒倒?jié)M,轉(zhuǎn)到我的面前,「喝吧,前嫂子?!?/p>
他們看我就像看一個小丑,陣陣嘲笑聲里夾雜著「活該」兩個字。
胃部強烈的不適感愈演愈烈,我臉色慘白,額頭冒出陣陣冷汗。
那兩杯酒我沒喝,捂著胃跑出了宴會廳。
我在洗手間吐得天昏地暗,不適感終于緩和了些。
身后傳來高跟鞋的聲音,「后悔嗎?前、嫂、子。」
季檸檸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我捂著胃部瑟縮在角落,因為疼出冷汗,鬢角的頭發(fā)都是濕的,整個人狼狽不堪。
季擰擰說,「謝謝你在我哥向你求婚那天晚上,讓他去幫你買餃子,否則我真的要叫你嫂子了?!?/p>
婚宴廳熱鬧的聲音不時透進來。
我忍著疼強撐著,扯了扯嘴角,「對不起,檸檸……」
嘩——
一盆冷水從我頭頂澆灌而下。
「對不起有什么用?我哥曾經(jīng)受過的苦能煙消云散嗎?還是我奶奶能活過來?!」
她握緊拳頭,紅著眼睛憤恨地瞪著我,胸口劇烈起伏著,
「掃把星!我哥就不該認識你!」
2
心口像被人硬生生扯開一個洞,我眼角滲出淚。
不該認識我。
可他向我求婚了啊。
求婚的場景還歷歷在目。
……
「笙笙,」向來冷靜理智的季晏禮,捧著花的時候手有點抖。
他低頭失笑,耳根子紅了,「第一次求婚,有些緊張?!?/p>
「給我個名分,好不好?」
我笑著哭,說他是笨蛋,點頭,看著他給我戴上戒指。
他給我擦眼淚,「哭什么,晚上還有得你哭的時候?!?/p>
我們是彼此的初戀,從高中到現(xiàn)在,戀愛8年,他一直克制著沒碰我。
所以晚上,他真的不溫柔。
我哭得嗓子沙啞,體力盡失。
他溫柔又繾綣地親著我哄,「笙笙乖,忍一忍?!?/p>
一直到凌晨他才抱我去洗澡,我的肚子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。
他笑著問我,「想吃什么?」
我嗔怒著朝他扔了一個枕頭,「餃子。」
我不知道他去哪里買的餃子。
我等了好久,一直沒等到他回來,從他開始出門就下起的雨一直沒停過,后來卻等來了季檸檸的電話。
「余笙,如果我哥搶救不過來,我恨你一輩子!」
季晏禮出了車禍。
下雨天,一個凌晨工作的環(huán)衛(wèi)工人突然闖出馬路,他緊急避開,車子打滑。
環(huán)衛(wèi)工人沒事,他整個車子翻倒被護欄慣穿,直插入他的胸腔。
搶救室門口,季檸檸紅著眼撕扯我的衣服,「你把我哥還給我!」
我神情麻木地任由她敲打,臉部被她的指甲劃出血痕。
那天晚上,季晏禮被下了病危通知書。
我對著醫(yī)院的白墻一遍又一邊祈禱,只要他平安,其他怎樣都行。
他真的平安了。
可是他腦部損傷,部分記憶缺失,誰都記得,唯獨忘記了我。
「你是我的未婚妻?」
他看向我時眼神很陌生,突如其來的陌生未婚妻讓他有些抵觸。
我身體僵硬地站在病床邊,焦躁地轉(zhuǎn)動著他給我戴上的戒指。
我問過醫(yī)生,醫(yī)生說給他點時間,他應(yīng)該會慢慢記起來。
可我沒等到。
季檸檸認為是我作天作地,讓季晏禮凌晨去買餃子,才導(dǎo)致他出的車禍,巴不得我快點離開他哥。
所以在這段時間,她特意讓季晏禮的小青梅宋時語頻繁地過來探病。
宋時語溫柔會照顧人,每次過來都帶著自己親手做的飯和各種小點心,跟季晏禮分享時政新聞,聊名著聊書法。
相處下來,我看著季晏禮看她的眼神,從客套禮貌,到溫柔帶笑。
而他看我的時候,依舊像在看一個陌生人。
季檸檸得意洋洋,「看吧,時語姐姐才是最適合我哥的人,不像你,作天作地,讓我哥給你當傭人?!?/p>
我曾跟季晏禮說過一些以前的事情,試圖喚起他的記憶。
可是他每次都眉頭緊皺,甚至有些抵觸,
「對不起,這些事我一點都不記得。對你……也沒有喜歡的感覺?!?/p>
我哽住,心底的痛一點點蔓延。
季檸檸說,「我沒把是你害得我哥出車禍的事告訴他,已經(jīng)是給你面子了。」
「識相點就自己退出吧,反正我哥也不可能喜歡你了。」
然后,季晏禮就宣布要跟宋時語訂婚了。
經(jīng)過季檸檸的渲染,我也成了好友圈里津津樂道的笑話。
……
從回憶里抽離,季檸檸已經(jīng)離開。
胃部的絞痛已經(jīng)緩和,但身上濕透的衣服,在酒店里低溫的空調(diào)下讓我有些冷。
我裹著狼狽的自己走出洗手間,迎面就看到季晏禮摟著宋時語站在走廊上。
3
「你沒事吧?我剛剛聽他們說你有點不舒服……」
宋時語想要走近我。
被季晏禮輕輕拉住,「你懷孕了,不要靠近她。」
他擋在宋時語面前,看我的時候,好像在看一個身上沾著病菌的人。
寒意滲進骨子里,冷得我止不住地顫抖。
我更狼狽的樣子季晏禮都見過。
大學(xué)的一個暑假,我曾經(jīng)跟著學(xué)校的支教隊伍去鄉(xiāng)下支教。
當時不熟悉路況,我腳下打滑,一頭摔進了泥田里。
爬起來的時候,渾身上下都沾滿了黑泥,身上還隱隱散發(fā)著臭味。
季晏禮找到我,想要過來抱我。
被我擋著,「別過來,臟啊?!?/p>
他伸手將我拉過去,雙手把我箍緊在懷里,貼臉過來蹭了蹭我臉上的泥,帶著笑看我,
「哪兒臟了?一點都不臟?!?/p>
現(xiàn)在的我比當時干凈百倍,在他眼里卻是千倍的臟。
我看著季晏禮護著宋時語的模樣,酸澀涌上鼻頭。
我說,「我不臟。」
他皺了皺眉,依舊擋在宋時語面前,眼里的嫌棄明顯。
他沒跟我說話,而是安慰宋時語,「別擔(dān)心,我讓服務(wù)員給她拿件外套?!?/p>
「不需要?!刮姨植裂蹨I,轉(zhuǎn)身離開。
但眼淚卻怎么都擦不完。
我發(fā)誓,我再也不吃餃子了。
這輩子,都不要吃了。
4
季檸檸就住在我家對面。
我下樓丟垃圾的時候,恰巧看到季晏禮帶著宋時語過來看她。
我垂眸。
這不是第一次碰上她們。
季檸檸為了氣我,經(jīng)常會叫季晏禮和宋時語上門,而且每次都要弄很大的動靜讓我知道。
她時常故意帶著宋時語做的東西來敲響我的門,
「這是時語姐跟我哥拿來的,給你也嘗嘗?!?/p>
季檸檸強行地將我拉入季晏禮和宋時語的戀愛中,讓我眼睜睜看著他是如何喜歡上別人。
……這次,我不想跟他們碰上。
躲避了一下,選擇在樓下散步。
路上有位面生的大爺遛大黃狗,狗還保留著野性,看到路人就狂吠不止。
我加快腳步想要走過去。
大黃狗瞬間掙脫了鎖鏈,吠叫著朝我沖過來,把我撲倒。
但宋時語不知道從哪里出來的,她隨手從路邊撿了一根枯枝,想要把大狗趕走。
大狗非但不怕,反倒朝宋時語撲去。
她痛呼一聲,被撞倒在地。
一會兒,**有鮮血流出……
鮮紅的顏色撞擊著我的眼眸,我下意識捂住下腹。
生命流失的感覺,在那一刻突然清晰地傳向我。
我痛苦地蹲下,腦子在那一瞬間一片空白。
季晏禮和季檸檸來了,狗跑了。
我被季晏禮狠狠推開。
他把宋時語抱起來,冷冷看向我,「你最好祈禱時語沒事?!?/p>
被狗抓傷的手臂還在流血,隱隱作痛。
我忍著眼淚,倔強地看著他,
「季晏禮,這是意外?!?/p>
季晏禮沒理會,徑直抱著宋時語離開。
……
在醫(yī)院處理了傷口,打了針,回到辦公室后我卻有些心神不寧。
有同事時不時來向我道喜,「恭喜啊,準備要當余經(jīng)理了?!?/p>
上個月部門經(jīng)理被調(diào)任到其他市的分公司,總經(jīng)理找我談過話,話里話外有要提拔我當部門經(jīng)理的意思。
「謝謝?!刮艺f。
季檸檸的消息突然彈出來,「我嫂子流產(chǎn)了。余笙,你自求多福?!?/p>
5
我愣了一下,看著短信出神很久,心底的不安也在加重。
規(guī)定的開會時間到了,但總經(jīng)理卻遲遲沒到。
小劉說:「總經(jīng)理在接待貴客。笙姐,要不我們先看看在哪兒吃升職飯?」
「你們定就好?!刮艺f。
總經(jīng)理大概遲到了10分鐘,進來以后開始常規(guī)講話。
但臨近會議結(jié)束的時候,只字不提我升職的事。
同事們的眼神有好幾次瞟向我。
小劉按捺不住,開了口,「黃總,那我們部門經(jīng)理的事……」
「咳……」黃總輕咳,看了我一眼然后說,「先空著,總部到時候會派人下來。」
會議室瞬間鴉雀無聲。
我臉色煞白,站起來沖出會議室。
季晏禮剛從貴賓接待室出來。
書友評價
最近生活有點煩,于是找了一部名叫《季晏禮宋念語知情》的小說來打發(fā)時間,《季晏禮宋念語知情》傳遞的滿滿的正能量,讓我重燃生活的希望,在此由衷感謝作者佚名!